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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五章 情起(二)

议事殿里的每个人都摸不着头脑,看着上面沉着脸端坐的尊神,心中都明白是出大事了,可最近六界皆无大事,尊神突然把他们召来做什么?

每个饶桌上突然显出一个青灰色的纸,一直不话的羽冰落终于开口了:“诸位认认,这是何物?”那纸上以朱墨写了个大大的“投身契”,是买卖奴仆的字据,可自百万年前,当代尊神便废了这法,改为“投工契”,侍从与主人家签下字据,定了做工日期做工。

这东西一出,众人便觉不好,脸色大变,却不知该回羽冰落什么,她既都把这东西拿出给他们看了,又怎么会什么都不知。羽冰落拿起手里的一张“投身契”,眼神扫过下首的每个人,她没把怒气显出来,反而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话:“没想到本尊有生之年,还能再见到这东西。怎么,有人觉得,不该把投身契废去?”

颜渤庸连忙跪下请罪,这其实并非是他伏狱司失察,这种内宅之事他何处查,可伏狱司毕竟主管神界律法,这又与他脱不了干系:“臣失察,请尊神降罪。”羽冰落不接他话,又问其他人:“旁人且先不,诸位府里当不会有这等事吧?”

下面的神领顿时蒙了,他们是绝不管这等杂事的,要有没有他们是不敢确定,自然不能有,可没有又没底气,以后万一查到一两张岂不罚的更重。

于是几乎全部的,都自己不清楚,他们不管这种内宅事。羽冰落道:“内里不明,怎能管好外务?你们连自家内务尚无法清楚,更别提别人了。”

“这样一张投身契,引起多少民怨。当初废除如今却有人重用此契,若不制止,长此以往必引起民愤,神界动荡。”她字字如铁,中气十足:“查,彻底地查。将护界军皆召回来一并查,勿有先后查序。若有人包庇他人或走漏了风声,立即革职。”

一则她话已出,无法更改;二则众人都明白这事态之重不亚于受贿,关乎神界平稳,他们也不想刚过上安稳日子又生乱事。只在心里想着,家中莫有这等事才是。

……

……

……

这边安祁旭已可以离开行宫,依旧是孟尧渊来接,孟尧渊脸色比上次还黑,绕是安祁旭这般聪慧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,“出了什么事?”可孟尧渊只是摇头,是一些公事,他知道是不能听的了,便不再问下去。而孟尧渊也只是送他上船,便打道回府。

他在行宫多日,乍一出来,神界似乎大变样了。处处透露出肃穆,他似乎能听到在凡间里听到的抄家的动静,街上也不如以往喧哗热闹了。他心里清楚神界是出了大事,可他连祭司府都还未见上一面,就被传去神宫。

原来羽冰落早就下令,安祁旭回到神城后,就立即传他进宫。

……

……

议事殿内,羽冰落在上首坐着,安祁旭跪在下首,听着灵人读着封他为青龙神君的法旨,后又递过官印,他郑重地双手接过。又听羽冰落道:“先只是将官印交付,礼部已定下后日后于神兽殿行任礼。”

既已接过官印,便意味着他此时就是青龙神君了,再加上刚才进宫的路上灵人已与他了“投身契”一事,不出预料,羽冰落是要让他做些事的。“此次统察,监察一事便交于神君去做了,莫要本尊失望才是。”

安祁旭放下官印,向羽冰落一拜,“臣,谨遵尊神法旨。”他知道这是他立威建信的第一步,就是她不下令他也会请命前去的。

……

……

从凡间调上来的护界军已把神界所有有侍从的府宅守住,防着有人销毁证据。安祁旭只需监察神城,剩下的两城一岛以及其余地界皆由灵人监察,他尚未随行亲兵,羽冰落特派了灵人为他开道随行,风光无两。

他此时已换上了缁色官服,以绕青金线绣着青龙图案;头发尽数束起,意味着他的的确确有了职位。

安祁旭看着眼前千余张投身契,绝大多数都是羽冰落即位前所签。那是正是战乱,定是富庶之家钻了空子,视神律作无物。其中神城兰、齐、金三个族最甚,在尊神眼皮子底下都查出这么多,更不要提其余地界,投身契直抬了好几箱子。

……

安祁旭回去复命,两人离得有些远,他仍能感受到羽冰落因发怒而迸发的戾气。羽冰落这时只恨不得手里拿的是把利剑,砍两个人以儆效尤,可她不是以前带兵打仗的大公主了,她该稳住。

殿内还跪着四个城主、一个岛主及伏狱司典座,都是请罪自己疏忽,导致如今这般样子的。孟尧渊虽面上不显,但内心实在觉得委屈,他的苦又上哪里诉,所幸白氏再在岛主府里胡闹,他府内也没有出来一张投身契。他心里长叹口气:罢罢罢,就算是父债子偿吧。

羽冰落一个眼色,灵人已经拿起笔准备拟旨了。

“凡家中有投身契的,一律有惩:除按投工日钱发于投身侍从外,有职者降一级,罚俸七日;无职者,一张投身契罚银一百两。”这一惩罚可谓惨烈,安祁旭记着投身契上最高契银仅为十两,日钱为半两,而投工之人日钱则最低为五两,再加上一张投身契罚银一百两,就这样一张青纸能买十个侍从。

“再,签投身契之民,皆调入宫,据实况派入凡间神庙。”她这样做,明显是担心那些百姓被报复,做此策。如此关心百姓,安祁旭心中对她敬佩之情更进一步。

“城、岛两主及处座罚俸一月,惩大诫。”下首的人都松了口气,忙谢恩。羽冰落本想把添一司的事出来,又看这有许多神领未到,还是等到明早议再吧。

……

待他们离去,羽冰落依旧把安祁旭留下来,因为上次跟他话显得太熟络,这次她只用了秉公行事的语气:“营造部的人已经开始画图纸要整修青龙神君府了。”一旁若沁知道她心意,得到她的眼神示意后开口:

“尊神下令,命神君去营造部,监看神君府整修之事。”

这其实不是命令,而是赏赐。安祁旭自然晓得,淡然处之,俯身一拜,“臣遵命。”

……

……

他本以为羽冰落会让他走,可她并没有,但也没话,他以为她还有什么指示,遂自己问道:“尊神可还有指示?”

他这话一出,羽冰落才总算下定决心出来:“本尊早有耳闻,神君丹才非常,见识撩。那神君以为,是以武治国佳?或是以文治国佳?”

她看不进去那些晦涩的诗词歌赋,只觉得武理是屡试不爽,且做起事来干净利落。

可她却见父神以一首诗得民心,面前这个人亦是不废丝毫法力受人爱戴尊敬。难道她那些年的手段谋划,是多此一举了?

安祁旭不知她为何如此问,且看着不像是试探的样子,回道:“尊神这问,无解。您所二法,理应按世择之。以武治国,应用于乱世,以强政平下,是无可取代之法。”他停顿下来,等着羽冰落听懂。

羽冰落陷入沉思,她当初所处之世,的确堪称乱世,那么,她以前所做之事便不是白费心思了!心中之惑已解一半,她便让安祁旭继续。

他声音温缓,似初春之融水,甘泽双耳:“便如今世下,当称太平盛世。若再用武力,则不得民心,也必不得自己所需。当齐庠序,授百民文法,使之懂文守法,岂不是另一治国之法。”

“臣以为,万民之所需,定是先衣食、后礼法。尊神若令其衣食无忧,再授于礼法文书,定可使先下太平之盛世长续。”

坐在上首的羽冰落开始笑了,她解了这个疑惑,又听他夸现在的太平盛世,比直接奉承她听着要心喜多了。

安祁旭忍不住瞥了她一眼,只一眼,仿佛见了一只灵鸿,旋入他的心。他从未见过羽冰落这副模样,那压不住眼里的愉悦,那样的别人没有的别样的生气。

他游历万年,从未像今日这般,心怦怦直跳。他应该是能察觉到自己这是为什么,却没有往那里想,开导自己:尊神本就绝色,自己这般理应是正常之举。

可他如此这般,又怎会是只为颜而痴。终有一时,他细细想之,会明白的。

……

他离去,前往营造部,营造部已把图纸拟好。他看过再改了些,大为满意。因要上报神库批银,又要准备一应筑材,所以定下了明日卯时整修,安祁旭便回来了。

营造部设在仲华宫内,安祁旭故地重游,心境却变得不同了。他自己都察觉不到,他的眼不自觉地瞟向青华宫的方向。青华宫外,桃花凋尽。

他路过一处矮石,上面有一朵吹落的桃花,已经渐渐干枯,颜色却犹在。

他甚至开始疑惑:这是今日的花,还是那日的花。

他将那朵甚为孤独的桃花拾起,放进荷包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