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每次见他都乐呵呵的，完全没有皇帝架子。
皇帝也愈来愈勤政，除了用膳休息，剩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待在御书房。
他知道自己没多少时间了，总是想着再多做一些事。
觉得哪怕只能让百姓再好过一点点，他这一生也值了。
君辞微微掀起窗帘，看着马车外的万家灯火。
这天下，会慢慢变好的。
那双似盛着星河的桃花眼里满是坚定。
… …
上元节到了。
本该是阖家团圆、欢聚一堂的日子。
可皇宫里却满是肃杀之气，静悄悄一片。
待君辞几个皇子和一众大臣赶到御书房。
君蔚已经被捆得严严实实得丢在地上。
整个人披头散发，身上有几道血痕，嘴角带着血迹。
即便躺在地上动弹不得，那双眼睛依旧满是杀气地盯着皇帝。
眼底的怨恨与杀意看得人胆战心惊。
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是他的几世仇人呢。
君辞第一时间看向皇帝，收到皇帝安抚的眼神，这才放下心来。
随意扫了一眼地上的君蔚，君辞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。
皇帝早早便得知了君蔚要弑君谋反。
不同的是，君畅那一世，皇帝暗中把他拦了下来。
君蔚自知谋反失败，自己落不了好。
干脆一不住二不休，口出狂言，把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皇帝虽被气了个倒仰，但再三考虑后也只是把他圈禁了起来。
毕竟是自己的孩子，再不堪，他也下不了杀心。
而对外，也始终没有明确为何圈禁了四皇子君蔚。
这一世，君蔚在皇帝的故意安排下，到了御书房门口才被抓了起来。
更是把朝中一众重臣都宣进了宫。
究其原因，应是因君辞讲了君畅那一世的天下走向吧。
他因为了结束乱世而选择了起义，成了天下之主。
可最后因为自己不成器的后代，不想着造福百姓，一心只有权势。
天下又回归乱世，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一点子血脉亲情和天下众生二则其一，皇帝选了天下众生。
亲生父子最终只剩下了君臣关系。
看着躺在地上依旧无耻谩骂个不停的君蔚，皇帝的眼神越来越冰冷。
各位大臣一个个跪在地上装鹌鹑，恨不得自己瞎了聋了。
一直在背后支持四皇子的几个大臣更是心里忍不住得发寒。
陛下作为君蔚的父亲，给了他尊贵的地位、衣食富足的生活，君蔚都能如此憎恨陛下。
那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他们，若四皇子真的上位，他们又岂能落得了好。
他们此刻不知该庆幸还是该绝望。
庆幸四皇子造反失败。
可他们这些四皇子党，四皇子败落，他们还有命活吗？
许是累了，君蔚停下了谩骂，恶狠狠地盯着皇帝。
皇帝凄凉地叹了口气，随意挥了挥手。
王公公行礼退下。
不多时，端着一个托盘再次进了御书房。
皇帝闭了闭眼，掩去眼里的那抹心寒。
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，让人听起来尽量心平气和。
“选一个吧，你我父子情分言尽于此。”
君蔚看着托盘上的毒酒、匕首、白绫，整个人彻底慌了。
他一直笃定他即便再怎么着，皇帝也不会杀子。
他以为他即便把皇帝骂个狗血喷头，他亦有命活。
可看着眼前这一幕，他心里的那点笃定轰然倒塌。
君蔚再也没了刚刚的傲慢无理。
面色惨白地向皇帝蠕动着爬去。
“父皇！父皇！您是在和儿臣开玩笑对不对？父皇！……”
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“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？
你果然和你母亲一样眼高于顶、目中无人、贪得无厌、目无尊卑。
刚刚还是狗皇帝、老子，现在又成了父皇、儿臣。
有野心没有实力的蠢货。”
看着快要爬到自己脚边的君蔚，皇帝厌恶地用尽全身力气，一脚把人踹出去老远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皇帝剧烈地咳嗽了起来，眼尾不知是因咳嗽还是因心里悲伤而溢出了几滴眼泪，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多。
君辞连忙倒了杯水，喂到了皇帝嘴边。
一边给皇帝顺气一边劝道。
“父皇，消消气。”
皇帝顺势喝下，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滑落进了水杯之中。
缓了缓，有气无力地叹息道。
声音里打着颤，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有难过、有悔恨、有痛苦……
“小辞啊，你说父皇怎么会有这种软骨头儿子啊？”
君辞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他明白皇帝的意有所指。
君蔚得知自己小命不保的关头，前后几息的变脸之快。
还有君畅那一世君弘成了阶下囚依旧贪生怕死、低声下气的情况。
他觉得他若是皇帝，可能会气得比皇帝还厉害。
有这样的儿子，还不如没有的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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