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篷内的气氛紧张得仿佛可以用刀切开,唐俭站在那里,他的眼神坚毅如铁,目光扫过吐谷浑的每一个人,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刻在自己的心头。
\"唐俭出发前就做了回不去的准备,”他回头看了大唐的军士们一眼,“你们怕死么?”
“为大唐生为大唐死,我等不畏生死。”苏定方右手紧握刀柄,声音非常坚定,人也很冷静。
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大唐文官的气魄,深感自己狭隘了。
唐兵手握兵刃,一个个面容沉稳,没有一丝畏惧之情。
唐俭端起一碗酒给苏定方,两人都看到对方手心有汗,手指关节发白。
原来他也紧张啊!
“我等身死,是为了大唐死,是荣耀,可是你们,将是吐谷浑的罪人。”唐俭自己喝了一碗酒,将酒碗扔向王帐后方。
“大唐铁骑将踏平吐谷浑,大唐将士的长刀会割下吐谷浑所有人的人头。”
所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,那是文明的做法,如今都这样了,如果翻脸,吐谷浑定然会杀了他们,用来鼓舞士气,类似于项羽的破釜沉舟。
而唐俭自然也不能落了气势。
他说完之后哈哈大笑,然后抽出佩剑,“来吧,让你们看看大唐文官的长剑,也能上阵杀敌。”
这视死如归的样子,不仅让大唐士兵热血沸腾,长刀出鞘,寒光闪闪。
每个人死死盯着王帐内的人,哪怕知道外面都是敌人,也不退一步。
这番表现让帐篷内的吐谷浑人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,他们眼中的大唐不再是他们曾经认识的那个国家。
那个处处退让的大唐,在这一个多月里, 完全变成另外一个样子。
凶狠,强势。
一个和谈的文官,都这么横!
苏定方感觉此时唐俭光芒四射,与李靖在阵前的形象差不多。
而他们不再仅仅是在保护唐俭,更是在扞卫大唐的尊严。
慕容顺额头上的汗流到下巴,和谈而已,你提条件,我还价,这才是正常流程。
为什么唐俭要如此强势?
真是大唐的底线就在此么?
他与唐俭四目相对,看到唐俭眼中疯狂的神情,他怕了。
“诸位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。”
“我很冷静,跟着我的大唐军士们也很冷静,不冷静是你们,看不清形势的也是你们。签订和约,遵守和约,大唐的军队立刻撤出吐谷浑。不愿意接受这些条件,你们都看不到明日的太阳。”
唐俭将佩剑放回剑鞘,又端起了一碗酒,在刀林之间穿过,闲庭散步啊。
他是如此的自信,慕容顺让吐谷浑的人收回兵器,开始走悲情路线。
“吐谷浑上下已经明白自己的错误,还请大唐皇帝能有宽大的胸怀原谅我们这次,以后吐谷浑向大唐称臣,再也不敢有任何不轨之心。”
慕容顺话说得很诚恳,态度也非常的谦卑。
但是,唐俭丝毫不在意曾经好友的面子。
“那就签了和约,各取所需。”
“可大唐提的条件,实在太苛刻,按照此条约,吐谷浑的百姓将没有生路,还请大唐仁爱吐谷浑的百姓。”
慕容顺的脸皮很厚,不过唐俭根本不接他的话茬。
“签或者不签,吐谷浑只有这个两个选择。”
他说完话就伸手去拿和约,准备走人的样子。
慕容顺双手摁住和约,不敢松手。
“请容我们思考一番,唐先生。”
唐俭收回手,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,还整了整衣冠。
苏定方也将刀放回去,心里对唐俭是万分佩服啊。
这个人可真能装啊,脖子后面亮晶晶的都是汗。
大唐给吐谷浑的选择,其实并不是选择,看着是两条路,其实是一条。
所以慕容顺离开王帐,过了两盏茶后,低着头回来,默不作声,在和约上签上名字。
他写的非常快,好像停顿一下就会后悔一样。
名字写上去,他就成为了吐谷浑的罪人!
唐俭一甩袖子,也走上前,也在两份和约上签字盖章,他的动作斯文优雅。
“既然签订和约,你们还是好友,期待慕容兄来长安,我请您喝酒。”唐俭拿起一份和约,就要准备离开。
说话间他还向慕容顺抱拳行礼,这人翻脸比翻书都快。
“唐兄可留在城中多住几日,”慕容顺挽留的很不诚心。
“不不不,我离开,是对吐谷浑好,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,城外的李靖将军可就师出有名了。”
什么时候都有激进的人,如今想杀唐俭的吐谷浑人,比草原上的牛马都多。
苏定方等人此时也不敢大意,围着唐俭往外走。
“闪开,挡住我无人可及的英姿了,我要让吐谷浑的人都看看大唐和谈使的非凡气度。”唐俭脸上带着优雅而又冷淡的微笑。
苏定方弯腰退后,惹不起惹不起。